“呼老师,我这苗咋病了?”“呼老师,我种这个能发财不?”“呼老师,我可以拜您为师吗?”……在呼瑞梅的工作中,常常有人问她这些问题

“种地就像养孩子,一天不来地里看看,心里就不踏实。”初见呼瑞梅,她正和技术员们一起在地里播种。今年48岁的她,穿着洗得发旧的工作服,裤脚沾着泥土,脸上带着日晒的痕迹,唯有一双眼睛,在谈及土地时,始终闪烁着坚定而明亮的光。
1978年,呼瑞梅出生在赤峰市翁牛特旗的一个普通农民家庭。童年的记忆里,是广袤的土地和父辈们“面朝黄土背朝天”的辛劳。“每年暑假都要下地追肥,那时候没有长效肥,就一个坑一个坑地刨,撒上肥料。我知道农民一年到头就盼着风调雨顺,能多打点粮。”这片土地和这份期盼,像一颗种子,早早埋进了她的心里。
高考填报志愿时,呼瑞梅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农学。“希望能把学到的知识用在土地上,能帮助更多的人,我觉得农业科研不是高高在上的。”2003年,从学校毕业的她,带着这份最朴素的初心,来到了通辽市农科院。最初的五年,呼瑞梅在实验室从事种子检验工作,直到2008年,她才正式转入科研一线,主攻荞麦育种。
农业科研,尤其是田间育种,是体力与毅力的双重考验。呼瑞梅对此深有体会。“夏天授粉的时候,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。不用干活,只是到地里走一圈,衣服就湿透了。一干就是几个小时,有时候血压高了,头疼了……肯定也想过放弃。”但是,心里那股“不服输的劲”让她坚持了下来。因为能吃苦,呼瑞梅被同事们称为“铁娘子”,“耐得住寂寞,吃得住辛苦,了解农民需求,为农业做点实事。”凭着这种信念,呼瑞梅带领团队攻克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关。截至目前,呼瑞梅已主持及参与制定了14项内蒙古自治区地方标准,把一线实践经验固化为可推广的技术模式,让农民能“按图索骥”,实现规范化种植、稳产增收。
“搞科研失败是很正常的,想研究出一个品种很不容易。”呼瑞梅坦言,一个品种从选育到成功,短则五到八年,长则十年甚至更久,期间经历的失败更是不计其数。在她的科研生涯中,让她印象最深刻的,是她选育的第一个荞麦品种——通荞1号。那是一个从地方品种中筛选出的材料,经过数年的系统选育和一代代的选择,终于稳定成型。当这个品种参加第一轮国家区域试验时,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:排名第一!随后,农户的反馈也接踵而至——“增产了!”“值了”这两个字从呼瑞梅嘴里说出来,轻描淡写。但这背后,是多年扎根地里的工夫,是数不清的汗水和等待。
“通荞1号”因此一鸣惊人,呼瑞梅后来又培育了“通苦荞2号”,因其黄酮含量高,被她无偿捐赠给了库伦当地的一家加工企业。“正好企业需要高黄酮品种,为了帮扶当地企业,就捐了,这让我看到我们的科研是有人需要的,也值得我们坚持下去。”这个回答的背后,是她“情系三农促增收,笃行实干惠民生”的科研使命。
科研工作也是团队工作,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,培养更多的科研人才是当务之急。
近几年,农科院里新来了年轻的科研人员,有人觉得现在的年轻人不愿意下地了。呼瑞梅不这么看。
“就我个人来讲,我觉得下地对写论文、个人成长,都是特别有帮助的。能沉得下去、多下地,对做好科研工作特别有意义。”对年轻人,呼瑞梅的建议也格外朴实:第一,得有目标。你从哪里来,现在在哪,要往哪里去,必须明确;第二,要有追求成功的欲望。“我相信做出成绩的人,都是有原因的。没有无缘无故的成功,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失败。”这话像是在说育种,又像是在说人生。
如今,呼瑞梅带领的旱作研究所团队共有8名科研人员,最年轻的出生于1998年。他们继续在荞麦、万寿菊、水飞蓟的新品种选育道路上耕耘。
在育种田里,她始终追着一束光。
那光照亮的,不是奖杯,不是论文,是春天播下的种子秋天能好好长出来,是农民的地里能多收几袋粮,是中国人的饭碗能端得更稳一些。
文章来源:通达融媒